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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chapter 6 時涼時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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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喝點水吧。”年輕的刑警對他一笑,“我叫郭磊,一會兒會問你幾個問題,不用緊張。”

蘇映冬看著他的笑容,接過他手中的茶杯,卻沒感覺到一點放松。她沒有被帶到問詢室,只是坐在警|察辦公室大廳而已,但是她沒有看到宋念珠同何葉。

王冰的書包在岸上,裏面的東西被倒得到處都是,顯然不是失足落水,至於是自殺還是他殺,一時也難以斷定。

郭磊在她對面坐下,拿出一支筆和一個本子。

“姓名。”

“蘇映冬。”

“年齡。”

“十九。”

“哪的人?”

“臨市人。”

“今天早晨你見到王冰了嗎?是和另外兩個室友一起去的教室?”郭磊問。

蘇映冬回答說:“沒見到,是一起去的。”

郭磊又問:“昨晚你是幾點回到宿舍的?”

蘇映冬為難地說:“昨晚我沒回宿舍,是今天一早回來的。”

郭磊的筆尖一頓,似乎立刻警惕了起來,“沒回去?去哪兒了?”

“住在一個朋友那。”蘇映冬含糊道。一方面羞於說出自己住在男子家裏,另一方面她也怕警|

察會順藤摸瓜查出她父親的事。哪怕她只是懷疑,她也願意盡量周旋不給父親惹麻煩。

但是話一出口她就覺得不對了,她這樣欲蓋彌彰的是不是會證明她和王冰的事有關?

果然郭磊的註意力全調動起來了,說話也更加簡短銳利,“什麽朋友?是男是女?”

蘇映冬有一瞬間也在想要不就說住在唐伯伯那裏了,反正王冰的事與她無關,這樣無傷大雅的一個小謊言應該沒事。但她的理智很快就克服了她不安的慌張,現在這種情況下,她是一個字也不能亂說。

“是住在家門口的一個朋友,是男的……”蘇映冬說,索性把那天的事情簡短交代了,“周六那天下大雨,我打算打車回學校,正巧碰到朋友,好久沒見了,就去他家聊聊天,不知不覺天色黑了,外面又涼就住下了。轉天是周日,我也沒急著回來,閑聊再加上下棋,天又暗了,於是又住了一晚。”

郭磊先是一楞,然後就無奈地點點頭。情侶嘛,在一起總也呆不夠,可眼前的小女孩還不到大二就住到人家家裏去,也難怪她一開始不願意說。明白了來龍去脈,他的態度也緩和了下來。

他點點頭,溫和一笑,簡單地記錄著。

這時他身邊的好幾個同事開始半站起身向外探,警局裏為數不多的女警官們更是悄悄地溜到了窗戶邊上觀望。

“郭磊,不去圍個觀,你偶像啊。”他旁邊的同事碰碰他說。

郭磊搖搖頭,“這不審案呢。”

然而這小小的騷動引起了蘇映冬的好奇心,她也跟著擡頭望向門外。隱約能看見雷諾達和一個人

握手,對方沒穿警服,而是一身筆挺的西裝。

“那是誰呀?”蘇映冬忍不住問。

郭磊笑了,“市局的刑偵專家,很厲害。”

蘇映冬點點頭,“嗯,你偶像嘛,能問下叫什麽嗎?”

“李涼溫……隊長。”郭磊說完名字,還固執地給加了個親切的小頭銜。

蘇映冬也笑了,尊敬到不肯直呼其名,看來是真粉絲。

片刻間雷諾達引著他往屋裏來了,年輕的警官們立刻回到工作崗位,打起百分十二百的精神隨時待命。

門一推開,大家就都看清了。李涼溫一身西裝,整個人看起來幹凈精神,完全沒有笑容,對於他們的熱忱沒有絲毫在意和哪怕一點的反饋,這比居高臨下好不到哪去。蘇映冬驚異於他的年輕,她推測這人一定不超過二十八歲,而且是搞技術的,因為他比周圍這些每天風裏來雨裏去的警|察們白皙很多,而且他的眼神中明顯透著高智商人的了然,而不是警官們常有的銳利。

雷諾達還想請他去辦公室,被他搖搖手拒絕了,雷諾達就說那自己先去拿東西,李涼溫就點點頭很隨意地等在過道邊,正巧離蘇映冬他們的桌子不遠。

“蘇映冬,蘇映冬?”郭磊叫了她兩聲,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中的圓珠筆才讓他回了神,“你那個朋友叫什麽?在哪裏工作?事關人命,我們要多方了解,如果方便,能不能讓他現在來一趟。”郭磊倒不是懶,只是穿著一身警服去人家工作的地方,帶不來什麽好影響,他也是為對方考慮。

“呃……啊,他叫安朗,就在街邊的小超市打工,不過他下午有班。”蘇映冬說。

看來他還是得跑這一趟,郭磊低下頭剛要記下“安朗”這個名字,就見一只手虛扶在他手臂上,有些冷清的聲音在頭頂響起:“既然是命案,還是讓他立刻過來的好。”

突然走過了的李涼溫嚇了他倆一跳,郭磊看著近在眼前的偶像,突然不知道該回答什麽。面對鐵棍都面不改色的蘇映冬對上李涼溫那雙冷冽的眼睛時,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樣。

李涼溫回手拉過一個椅子放在書桌邊緣,書桌下面沒有空蕩,他就岔開雙腿,很有氣勢地坐在兩人身旁,和他們形成了一個穩固的三角形。

蘇映冬和郭磊心中都只有一個想法:我們招他惹他了?

“案子我可能不方便插手,不過幫忙聽聽證詞還是可以的。”李涼溫沖他們一笑,“趁我在這,你們雷隊還在忙,把這個安朗叫來吧。”說完他看向蘇映冬。

“我、我給他打個電話。”蘇映冬自覺地拿出手機。

“等等,”李涼溫把郭磊辦公桌上的電話遞給他,“用這個。”

蘇映冬點點頭,照著手機裏保存的號碼一點點撥了出去,她把聽筒放到耳邊,聽到了熟悉的聲音——“餵?”

“安朗,是我。”蘇映冬低聲把情況說了。

安朗沈默一會兒說:“好,我這就過去。”

“麻煩你了。”蘇映冬真是內心長嘆,她怎麽總給他添麻煩。

李涼溫似乎心情不錯,他放松地倚在椅背上,食指輕敲自己的膝蓋,閉上眼睛也不再參與郭磊的聞訊。

“呃,你、你今天早晨是、是回的女生宿舍是吧,當時、當時屋裏有幾個人在,是男是女?”旁邊大神坐鎮,郭磊立刻緊張起來,仿佛他才是被問話的那個。

蘇映冬反而徹底不緊張了,很配合地回答這些顯而易見地問題,“是,我住在六宿的女生宿舍,這一棟樓都是我們這一屆的女生。我早上回去的時候就只有宋念珠和何葉在。”

郭磊一邊為自己的愚蠢懊惱,一邊輕自鎮定地繼續問:“你上樓時有沒有碰到其他同學?”

“沒有吧。當時我沒帶學生證也沒帶宿舍鑰匙,沒法刷卡進去,跟宿管阿姨說了,她就帶著鑰匙,陪我上樓,看了我的住宿證才下樓的。”蘇映冬說。

“宿舍裏沒有人嗎?為什麽還要帶鑰匙?”郭磊問。

“宋念珠起得晚,有時會翹掉第一節公共課,敲門怕吵醒她,所以我拜托阿姨帶著鑰匙。不過也沒用上,門是開著的,王冰給我留了門,她倆也起床了。”蘇映冬說到這有些難過,雖然關系一般,但畢竟同住一年,還是有些感情的。

郭磊眉頭一皺,“王冰給你留門?不是另外兩人開的?也許她們早晨去衛生間或者找隔壁房間的同學?”

“我們宿舍是又獨立衛生間的,這個……我也不清楚。”蘇映冬搖搖頭。

郭磊沒有回話,似乎陷入了沈思,他看向蘇映冬的神情有了一點若有所思的味道。蘇映冬不解地望向他,兩人陷入了沈默。

“他怎麽還沒來?”開口的是李涼溫。

蘇映冬從剛才起就在想,到底是他們的哪句話驚動了這尊大神,現在她有了一些頭緒,“你認識他?”本以為李涼溫會不置可否地笑笑或者反問她一些為難題,沒想到他大方地點點頭,笑了笑說:“是啊,好久不見的老朋友。”

在超市做搬運工的安朗和刑偵專家是老朋友?

“同名吧?”蘇映冬說。

李涼溫點點頭,“有可能,所以我才在這裏等他。”

他那皮笑肉不笑的態度讓蘇映冬心裏咯噔一下,安朗表弟被當地的小混混打死,真像他說的是個偶然,還是另有原因?他本人會不會有前科?

“久等了。”雷諾達從辦公室出來,拍拍李涼溫的肩膀,“怎麽,有感興趣的案子?”

李涼溫站起身,“走吧。”

兩人打算並肩離開時,郭磊忍不住說:“李隊,你不等那個人啦?”

李涼溫回頭一笑,“總會有機會的,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。”臨走還看了一眼蘇映冬。

他們離開後沒多久,安朗就趕到了警|局。郭磊把之前的問題問了安朗,很快就同意他們離開了。

“那王冰的事……”蘇映冬問。

郭磊安慰道:“你放心,我們會給出一個交代的。”

“走吧。”安朗對她說。

這時,稍微靠裏的辦公室突然傳來一陣驚叫,刺耳的聲音穿透整個警局,所有人都警惕起來。

“怎麽回事!”

“沒事沒事,那個叫何葉的女孩悲傷過度,有些失控。”

蘇映冬神情覆雜,郭磊說:“別擔心,一會兒我們會派人把她送回去。”

他倆這才離開了警|局,安朗說送她回學校,蘇映冬心不在焉地點點頭。

“你們和那個女孩關系很好?”公交車上,安朗抓著吊環低下頭問。

蘇映冬搖搖頭,“不好。”

安朗沒說話,要是不好,叫何葉的女孩為什麽會傷心到這種程度,也難怪蘇映冬心事沈沈,她似乎很容易疑心。

“安朗,又給你添麻煩了。”

他還是不在意地搖搖頭。

“你在警|局有朋友嗎?”蘇映冬問。

安朗盯著她問:“你想知道這件事的進展?”

“不是,今天有個人在等你來著,後來有事又先走了,叫李涼溫,你認識嗎?”蘇映冬看著他問。

安朗的眼睛似乎閃動一下,又似乎不是,他重覆道:“他等我?”

“嗯,他說你是他的老朋友。”

安朗回憶著,“好像是吧,大概是初中或者高中的同學。”

蘇映冬想了想,李涼溫也說他們好久沒見,很有可能是同學,大概是她多心了。

她回到宿舍,有個警官正在整理王冰的東西,宋念珠已經回來了坐在窗戶邊上發楞,看到她走進來,動動嘴唇如往常一樣打了個招呼,“回來了?”只是她虛弱的笑容暴露著她內心的惶恐。

“映冬,你知道嗎?昨晚她還在這吃面。我……我真從沒想過這種事會離我這麽近。”宋念珠堅持不哭出聲,仰著頭抹掉眼角的眼淚,“我就想不明白,她那麽自我,那麽堅定不移的一個人,怎麽會自殺呢?”

蘇映冬握住她的手,輕聲說:“念珠,王冰不是自殺,是有人殺了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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